我的第一次挪威新年 - 抑鬱，奇情，詭異加三觀震碎（上篇）

  

我的第一次挪威新年 - 上篇

Narvik 港，在二次世界大戰時，全城房子70%被炸毀

1998年的除夕，是我第一次在Narvik，也就是當時在我公婆居住的城市裡，同時也是我第一次和唯一的一次在北挪威過聖誕和新年。回到南部家後，決定了那次也是我最後一次在北挪威過冬。爲什麽呢？

首先，那是北挪威的冬天最暗的期間，每天的日照只有從早上11點到下午2點左右。再來，就是我第一次體會什麼才是所謂的天寒地凍。當氣溫降至攝氏零下20度時，是不會下雪的。通常氣溫在零度上下，空氣裡必須有一定程度的濕度才會降雪。對於我這個才從台灣來到挪威，並且居住在西南部的溫潤氣候下，雖已兩年的新移民來說，還是完全陌生的。

（醒不來，睡不去）

從1998年12月22日到1999年1月4日的12天裡，我根本沒有辦法“好好地”睡上一覺。原因不是睡太少，而是太多，但睡眠品質很差。我和兒子永遠起得太晚，睡得最早，並且精神還一直不太好。那時才八歲的他，一直說他覺得自己變得好奇怪，總是覺得很累，很想睡覺，但是又常常會醒來。我跟他說：「媽媽跟你完全一樣。」

那時的丈夫，幾乎每天會趁著有天光的兩小時左右，帶我和兒子出去滑橇散步。不過，在那所有的雪堆都是凍著的，看起來是雪的模樣，跳上去後，雙脚感受的不是柔軟，而是堅硬的岩石。地上也是一層厚冰，隨時讓我摔得四脚朝天，屁股像被鐵板貓到，疼痛得很。

沒幾天，這個唯一的外出散步活動，很快地就被兒子和我拒絕。於是，我和兒子的假期過得更幽怨了——心裡有說不出的不爽快，卻完全找不到理由。每天，丈夫和他家人們，聊天，吃飯，聊天，吃甜點，看電視，聊天，還有桌上永遠不空的自製酒精飲料。不開玩笑！他們自己釀的烈酒，酒精濃度可以達到80度，然後他們加入果汁或是碳酸飲料。

（北挪威的閉眼貓 - 方晴）

我和兒子則是，睡覺 - 醒來 - 再睡，再醒 - 吃飯，聽人聊天半小時的催眠 - 睡覺，再醒來，再繼續睡 …..。不誇張，這就是我對那12天假期的總結。

婆婆通常是下午三點左右準備晚餐，主食就只有一樣：肉餅，魚餅加上馬鈴薯和紅蘿蔔，或者是一大鍋碎香腸和一些切成小塊的根莖類燉煮一大鍋，搭配的是麵包。因為時間太久，已經無法記得其他的細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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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丈夫一家人給我的感覺是禮貌、安靜、熱情、溫暖和不斷地喝酒精飲料。最重要的是，我真的無法融入他們。他們聊天時用的是北挪威方言，英文不在行，我則剛好相反。兒子雖然學得是新挪威語，但基本溝通他還是沒問題的。原本以為那整個12天大概都得在混沌沉重壓抑中度過，沒想到新年除夕來個大變轉，完全顛覆我當時的三觀。

1999年的新年。你還記得嗎？

除夕那天晚上，大概是八點左右，丈夫和我、小姑和她的同居人，一行四人，搭著計程車來到他們的一個朋友家。那是一棟很大的木房子，三層，分別是地上兩層和地下室。進入客廳時，我看到了在寬敞的客廳裡，已經來了不少朋友，差不多20位左右，幾乎全都是伴侶或夫妻。靠窗邊，擺放了一張大約十人坐的長桌，上面擺滿了各種挪威的輕食和……不知道有多少的酒精飲料。可惜那時候的我，根本不懂，所以現在完全不記得桌上擺的是什麼樣的輕食。對當時的我而言，基本上就是——不怎麼好吃、不好吃和難吃三種等級。不過，誰在乎？大家的重點在飲料，不是菜色。

（似人似妖）

在大家都開始吃吃喝喝後，全場氣氛越飆越高，音樂、人聲、高聲大笑、手舞足蹈…。我在那幾個小時裡，仿佛看到一大群凍成冰的雪人，在酒精的催化下陸續成了維京猿人。如果他們開始互相搶劫對方，我大概也不會覺得更奇怪。

在午夜倒數時，大家全圍在那一整排的落地窗前，居高臨下地眺望城區 - 那黑漆的天幕，爆滿了五彩絢麗的煙花，此起彼落，一直持續了大約15分鐘。那時候，大家全——瘋——了！個個手舉酒杯，大聲倒數，尖聲高叫，互相擁抱親吻，全場蒸騰，冒泡。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 

>>> 續下頁 （下頁將於下星期三，7月2日公佈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