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門町的老王紅燒牛肉麵 - 不是麵不好吃,而是自己在曖昧不明之間
來到挪威大約五、六年時,那時候對於挪威很多方面依然不適應,特別是寒冷漫長的冬天和無法結交挪威朋友這部分特別感到挫折。我當時以為自己可能永遠無法在挪威正常地生活,所以每年回台灣探親是內心深處最大、也是唯一的慰藉和歸屬。
但無論我怎麼看、如何找,就是看不見,一直問她在哪裡。後來我媽也加入,開始形容店家招牌。她也向前指著:
「就是前面那個黃底紅字的、寫著『老王紅燒牛肉麵』的豎直招牌!你是不是忘了中文還是開始有老花眼?」
但是我怎麼看,就是找不到。我回答:
「老花眼應該更看得清遠處才對啊!」
後來我們邊走邊聊,很快地,就來到了麵店。我一路上感到不解,難道我的視力真的有問題?我一直到坐定後,才驚覺——原來是我已經開始適應了挪威,對於滿街花花綠綠、形狀各異的招牌,根本無法聚焦、找到目標。那時候我才明白,即使我內心不斷排斥挪威許多方面,但是,我還是在無意識中,習慣了挪威的簡單和清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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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一次,方晴和三個好朋友吃飯。因為到得早,餐廳裡客人很少,我們就找了張可以坐下十個人的圓桌坐下。因為我們只有四個人,又全是嘰嘰喳喳的女生,就一起坐在桌子的一邊大聊特聊。突然,其中一個個性很直爽的女生突然不悅地說:
「方晴!你是做了挪威人,不樂意跟台灣人坐在一起嗎?」
我一頭霧水,回答:
她說:「你一直躲著我們,好像不願意跟我們坐在一起,那你可以不要來啊!」
「當然很高興跟你們見面啊!我從挪威那麼遠的地方來看你們。」
她更不爽:「那你為什麼一直移位?」
我說我沒有啊!
她回答:「你知不知道,你這樣已經三次,到底為什麼?」
我也很納悶,因為我沒有啊。她指著桌子另一邊,說:
「我們一進來是坐在那一頭,現在我們坐這裡。你還不知道嗎?」
我環顧一周,的確,我們全移位了。她們繼續聊天,而我低下頭問自己。終於明白,自己的確是在無意識中搬移了位子,而且還不只一次,便立刻開口:
「對不起!我知道為什麼了。因為在挪威人口少很多,我已習慣了與他人保持距離,因為大家都是這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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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一樣是更明顯的——每年一次回台北,逐漸發現自己無法跟一個以上的朋友或家人同時聊天。一是因為音量,二是因為當兩個人以上同時喧嘩時,我根本無法分辨幾個人同時説話的内容。在挪威,通常都是一次一個人說話,另一個靜聽的方式交談,他們幾乎不會插嘴,而是耐心地聽完後,才會開口。
在人比較多的場合,如果不只一段交談在不同人之間同時進行,也是雙方、最多三方,各自專注對方,以盡量不打擾大家的音量對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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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挪威文的謝謝 - Takk! |
再來是「你好嗎?」不太熟的人之間會使用:Hvordan går det med deg? 比較正式禮貌的用法。認識的朋友或是同事間則多半使用:Går det bra? 也是問候,但比較簡短鬆弛。
至於年輕的一代,就簡單多了。他們除了必須要禮貌的場合外,熟朋友或是同部門的同事則多半用:Står til? 類似我們的「你還好吧?」或是「你都好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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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回到台灣,我家人和朋友也注意到我的變化,因為我會不斷請她們:
「我們都在這裡,講話不需要太大聲,謝謝啊!」
或者:
「你們可不可以不要同時兩個人說話,我跟不上,尤其是你們一直變換話題時。我住在挪威,對於台灣的一切知道得越來越少,而我又很想知道你們在說些什麼。」
有時候,我會收到她們的白眼。
當然,在奧斯陸城市裡非常不同,各種方式交互,畢竟那是個國際化首都。然而,在典型的小城市裡,絕大部分都是挪威人,他們舉手投足都非常安靜禮貌。而我在一個小鎮住了十年,那裡的人們過得是真正挪威人的生活。
但到了結尾,我不能不強調:上述的挪威人禮儀——只適用於大家都清醒的時候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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