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痛(The Real Pain) - 它不只是好電影,更是人生。一部具有奧斯卡獎氣味的電影。
在我送給兒子那瓶香水的那個晚上,我們一起看的電影是《The Real Pain》。
為什麼我要看這部電影,又為什麼我希望兒子和我一起看第二遍?因為這部影片是在二月某個星期天,在我除了工作外,幾乎把全部時間埋在電腦鍵盤裡寫作了一個星期後,實在有些透不過氣來,臨時決定找部不花大腦的喜劇片來放鬆,當時甚至連片名都沒在意。
但當我看完電影後非常觸動,在電影院外的寒風裡,一邊瑟瑟發抖,一邊重新回味內容。首先我非常驚喜於片中兩位表兄弟的互飆演技,再來是對編劇兼導演 Jesse Eisenberg的手法讚嘆不已。
整部應該是沉重的故事,是架構在納粹占領波蘭城市 Lodz 期間的悲慘歷史上。
然而,它不像《辛德勒的名單》,也不像《蘇菲亞的選擇》那般仔細描述納粹如何迫害與屠殺鄰國人民。而是全片帶著一種含著淚水的幽默,透過表兄弟與那位英國導遊的互動,把二戰的悲涼穿透到 21 世紀的現在。
納粹的殘酷屠殺歷史已透過無數方式被揭發,不必我贅述。但片中那種現代人所面臨的迷茫與失根,卻在這部影片裡「歡快地」傳遞著。
或許許多人無法理解,為什麼由 Kieran Culkin 飾演的表哥 Benjamin(Benji)會有那樣的人格特質,而由 Jesse Eisenberg 飾演的表弟 David 對他既愛又恨。
身為長期雙向情感障礙的經歷者,我想我能夠共鳴。Benji 的表現應該是極端躁鬱。他的情緒像最新一代的雲霄飛車——直上直落,急速翻滾打圈。他可以在半天裡從雲端墜落地獄,再從地獄衝上火星。情緒敏感、感情濃烈,在雲端時熱情洋溢,讓人目眩神迷;而在谷底時,所有人都被他的表現驚得不知所措。
表弟 David 雖與他在童年少年時期共同長大,但成年後完全按照社會主流的規則生活——念書、工作、成家、經營婚姻。他就是一個努力且循規蹈矩的「正常男人」。
那麼,我在這部電影裡感受到的是什麼?
是現代文明與社會繁榮的華麗袍子下,人心的迷失與茫然。
Benji 是個可以成為藝術家的人,但他無法適應現實生活的節奏,也無法融入人群。他只能選擇靈魂流浪、放棄天賦,並且躲進陰暗的地下室,用酒精和大麻維繫呼吸。他試圖求生,也嘗試自盡。最終雖然被救回,但他的心靈仍在漂泊,找不到棲息之地。
這在電影一開始的機場場景就已經交代——他幾個小時前就到了那裏,但卻不回復表弟無數的電話;而電影的結尾,他再次在機場,一副除了機場,他不知道要去哪裡的茫然。對他而言,機場是一個象徵:他永遠無法落地的靈魂,永遠漂浮在空中。
而 David,他已經活在一個有社會結構、有角色功能、有倫理關係的生活裡。他有妻子與兒子,但他從未想過自己。
影片中最讓我意外的亮點,是那位英國導遊 James(由 Will Sharpe 飾演)。
他的角色一開始並不起眼,就如團體旅遊中常見的知性專業,禮貌卻平淡的導遊。然而當全團來到一座古老的猶太人墓園時,Benji 的一番突如其來的激烈質問,讓他當場愣住。
James 原本引以為傲的導覽內容,被 Benji 指出其過度包裝、失真與商業化。那一瞬間,James 臉上的震驚、尷尬與羞愧混雜交錯,但他在短短幾秒內轉為謙卑地傾聽。他靠在一座墓碑旁,手上還拿著那本令他自豪的導覽書。
這種細膩且深刻的表情轉換,不是一般演員可以做到的。他在片中就像是一盞燈,在停電前那一下閃爍,讓人瞬間記住。
而在影片後半段,還有一幕令我難忘。表兄弟站在已逝祖母的老家門前。為了紀念祖母,他們依據從導遊那裡學來的猶太習俗,將兩顆小石頭悄悄放在門口地面上。
這是猶太人的悼念方式——當你去墓地探望親人時,會放下一顆石子表示你曾來過。
然而他們靜穆地站在門前的時候,隔壁一位波蘭老人突然斥責。經過兒子的翻譯,才知道原來那家住著一位老婦人——她還活著。
老人生氣地說:如果她出門被石子絆倒,誰來負責?
這就是文化衝擊:
在不同文化下,一個人的愛心,可能是另一個人的詛咒。
總之,熱愛寫作的我, 這部電影讓我深刻反思:如何用一種帶著啞然而笑的語氣,寫出沉重的人生?
也許你會問:「這篇文章跟文化衝擊與適應有何關係?」
當然有關係。
我認為,一個人若真心想適應異國文化,不僅需要了解當地的習俗與語言,更重要的是,永遠保持一顆開放的心,接納與學習一切真誠、美好的事物,同時也從截然不同的文化裏嘗試理解和找出平衡。在這種心態與思維下,在哪裏都比較容易與人共處和自處。畢竟文化傳統這件事,沒有所謂對錯可言。適應習慣了,就對了。不能適應,等於否決了自己的開放性。
這正是移民適應居住國應有的心理質素。 猶如體會一部美好有深度的電影,除了故事情節,演技外,還能體會出背後的底蘊。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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