挪威人的國語和南部方言 - 等於挪威人學了國語, 然後住在客家人的世界裏
今天來聊聊挪威文。
1997年元月初，也就是我來挪威半年後，開始正式上課學挪威文。挪威政府為成人移民提供免費的語言學習課程，目的當然是幫助移民適應挪威必要的生存工具——語言。
當年，在我居住的 Rogaland 省，相較於 Oslo，對挪威文程度的要求較低，但每年秋天會舉辦一次挪威文考試，大概相當於 A1 和 A2，內容主要是日常生活的基本挪語。
當時，每天上課四小時，班上同學來自不同的國家與年齡層。記得當時有泰國人、中國人、法國人、芬蘭人、德國人、波蘭人、伊朗人、伊拉克人……還有我，來自台灣。班上共有二十多名學生，來自至少九個國家。至於座位則自由選擇，但相同國家或語言區的學生，自然而然還是坐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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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旁邊是一位來自中國湛江的女生。不記得是誰先主動搭話，反正她就坐在了我旁邊。當時我對這位染了一頭金黃，滿是細小捲髮、亂蓬蓬地披在背後，長至腰際，並且還擦了世上最鮮艷唇膏的女子，保持著微距離。因為——
她竟然在攝氏三、四度的冬天裡，穿著玫瑰紅色的超短貼身裙，坐下來時，根本是內褲直接貼在冷冰冰的木椅上！
她左拉右擋，坐立難安，而我穿著兩條長褲，對她嘖嘖稱奇。但她的個性就像她的衣著一樣，熱情得不得了。我無法不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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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了一個月左右，我開始逮住機會就開口說挪語。結果, 除了挪威人不懂我的發音, 我自己更不懂他們說什麽, 最後還是得用英語溝通。原來，課堂上教的是 Bokmål（挪威的「官方語言」），相當於台灣的國語，而在 Stavanger 區域，人們說的是當地方言，兩者差異之大，相當於學了國語的外國人，卻住進了只說客家話的縣市…… 結論：我根本跟聾啞差不多。真的！
當時我完全無法理解，在這個大區域裡，挪威「國語」竟然不是人們的主要語言，而是與標準語差異極大的方言。然而，電視和報紙卻是用 Bokmål，這讓我完全無法監督或陪伴兒子的學業。而家中唯一的挪威人——我的丈夫——卻拒絕跟我說挪威語，也無視我一次次的請求，甚至因為這個問題彼此發生過無數次爭執。
不過, 也有尷尬的經歷.
記得我學會了些挪語後, 迫不及待地, 到處練習. 有一次, 我來到超市櫃檯結賬時, 我向櫃檯後的年輕男孩說我要購物袋裝食物.
他看著我說: 你去拿.
我有點不懂, 繼續道: 請給我袋子.
他也看著我, 說: 請你自己去拿啊.
然後我有點不高興, 再次重複, 他還是看著我, 開始有點茫然. 我看著他的茫然, 自己也跟著茫然.
後來我問: 袋子不是在你那裏嗎?
他說他沒有. 於是我指著挂在他身邊的許多塑膠購物袋:
你那裏不是很多嗎?
他立刻拿給我, 同時也狐疑的說: 你不是要香腸嗎?
我也懞了, 回答: 對呀! (當時我還是以爲他也是說袋子) 但同時, 反應式地, 立刻英文出: I need a plastic bag. 於是, 他 終於 給了我一個袋子.
朋友, 你知道爲什麽嗎?
因爲香腸 PØLSE 的Ø和 袋子POSE和 O的音, 是英語和國語裏都沒有的, 並且, 對於挪威人來説, 才剛學挪語的我的發音, 兩者之間, 根本沒有區別.
難怪他懵懵, 我更是懵-懵-懵. 直到英文出現江湖.
他以爲我要的是香腸, 所以要我自己去拿. 而我從頭到尾要的是 - 購物袋!
😁😁😁
於是，在 Stavanger 住了十年，我的挪語幾乎等於 零進展。如果當時我有鄰居朋友，學挪語應該不至於如此悲劇。但問題是……
當地的挪威人根本像松鼠
搬到 Oslo 之後，我終於有機會詢問我的挪威朋友：「為什麼 Stavanger 的人這麼冷漠？」
答案是：
「Stavanger 的人就是這樣。不只是對移民，連對挪威人也是如此。他們的社交圈圍繞著家人、親戚、同學和舊識。就算是同事，交情也只限於工作場合，除非有特殊原因。他們不需要新朋友，更不需要移民朋友。」
簡單來說：這是 Stavanger 的「文化傳統」> 就是等於:
對了！什麼是 "Det er fint vær i dag?" 和 "Været er dårlig?"
前句是：「今天好天氣。」 後句是：「天氣不好。」
你說，我和他們都同時站在天空下，這還用他們告訴我嗎？這就是挪威人和我的社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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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難道, 當年的我,在松鼠眼中, 是這個樣子? |
雖然挪威人都懂 Bokmål，年輕人受教育當然沒問題，但方言在各地依然普遍使用，並且不同方言仍存在於 學校、工作和日常生活 之中。這對剛來的移民和新住民來說，是一大挑戰。
只有長期住在當地多年的移民，才能真正融入。
我親愛的朋友，如果你來挪威生活，最好住在 Oslo 大區域，因為在其他地方，人們日常多半使用方言。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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